共工新闻网·GNN电(唐雪元 易运梅 陈大治)

2026年7月1日,成都第十四离职干部休养所会议室里气氛庄重,工休人员共同观看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5周年大会。曾被评为“全国离退休干部先进个人”的闫秉章老首长在第一排端坐,他一身老式军装身姿挺拔,胸前的党徽熠熠闪光。当所领导将1000元慰问金送到他手中时,98岁的闫老现场立即表示:“这慰问金我交党费,继续为党分点忧”。“为党分忧”,这句朴素的话,是这位历经世纪沧桑的老人用一生心血写下的信仰注脚。

“要饭娃”,少年怀勇闯烽烟

1928年,闫秉章出生在河北省肃宁县黄瓦口村的一个抗日家庭,家中先后有5人秘密入党。“七七事变”后,日寇铁蹄踏破肃宁,闫家生计维艰,常常端着饭碗沿街乞讨。在最黑暗的岁月里,闫家成了抗日县区干部和游击队的秘密堡垒。“来人少,腾间房;人多,挤一炕;再多,就藏进我哥家牲口棚下的地洞里。”闫老回忆道,语气平静,却透着当年那份沉甸甸的责任。

1938年贺龙的部队来到西黄瓦口村,村里青年报名参军,闫秉章也是其中之一,但因年龄小未能如愿,只能留在本村抗日。1942年“五一大扫荡”,地下党员隐蔽闫家。城门通缉令高悬,不到14岁的闫秉章怀揣营救密信,趁着夜色悄然摸出村口,母亲含泪叮嘱。为避敌,他专走坟地。临近封锁线,情急之下,闫秉章迅速脱掉外衣裤,只剩一条破裤衩,将密信悄悄藏在裆部,又抓起一把黑泥,从头到脚涂满全身,瞬间化身为一个脏兮兮的“小叫花子”。他屏住呼吸,摇摇晃晃走向哨卡,成功骗过了盘查的敌人。密信送达,地下党员顺利脱险。

少年闫秉章,用非凡的胆识和智慧,在生死关头不仅救下了革命同志,更在心中深深种下了“一生跟党走”的种子。此后,他多次穿梭于危机四伏的地下交通线,参与修筑工事、破坏敌人要道,在战火中迅速成长为一名智勇双全的抗日青年,并跟随冀中分区司令部转战南北,在河北胜芳保卫战、平津抗击战等战役中冲锋陷阵。

“无名人”,机要潜心护戎疆

从参军以来,闫秉章一直战斗在机要岗位上数十年。1962年对印自卫反击作战中,他带领机要科荣立集体三等功。第一场战役在克节朗河谷,10月18日,上报的作战计划还未收到上级批示,部队首长很是着急,在机要科帐篷外来回踱步。从中午12时起,几乎每5分钟就问一次“电报来了没”,直到下午5时,终于收到上级指示,首长要求马上译电,不到5分钟,闫秉章就将密码逐字翻译成文,随后立即发送各团、营。

战斗打响,308团的炮弹在印军的阵地上炸开了花,机要科潜伏的地方离印军的阵地不到千米,印军打过来的炮弹落在周围,发出声声巨响。机要科成员大都经历过平叛斗争,听过枪响,闻过硝烟,对作战不陌生、不怵头。当时闫秉章和战友们躲在石头、大树后面,趴在文件包上紧张地收译军区前指的来电。电台滴滴答答地响着,上级的命令和下级的报告,电报一份接着一份。最终,我军以绝对优势取得战斗胜利,密码电报发向北京,毛主席和军委首长非常高兴。21日早晨,419部队收到来自军委的通令嘉奖电报。

闫老回忆道:“打仗嘛,就是活着干、死了算!白天,我们和部队一起行军,休息时,不要说宿营,就是休息半小时,也要架起电台,随时保持通信畅通。晚上,能睡上两三个小时就已经非常难得了,往往是一个小时不到又要起床与战友相互配合收发电报。战场上工作条件简陋,就用皮包当桌、腿当凳,时间长了腿麻颈痛,就趴在地上工作,手冻麻了放在嘴里哈哈气又继续。为了照明,把电筒衔在嘴里或者挂在颈上工作,困了万金油擦在眼皮上,把干辣椒含在嘴巴里,有时用凉水醒脑,有时以香烟提神。”

往事种种,闫老几乎不和家人提起。妻儿只知道他在西藏,至于具体干什么他们一无所知。闫老讲:“机要人员的本分就是要保密,不让敌人知道,也别让家里人操心,我做的一切,组织都知道。”

“左政委”,秉公砺洁铸廉魂

自1950年随老十八军挺进雪域高原后,闫秉章将人生最宝贵的38个春秋,深深扎根在西藏。离休前,他担任西藏军区总医院政委七年。因其原则性强,敢抓敢管,不留情面,一些战友私下里称他“左政委”。

面对当时总医院干部子弟多、“关系”复杂的局面,他顶住说情压力,定下铁律:人员进出必须依据工作需要、超缺编情况,经党委集体决定,执行上级规定。他直言:“顶不住,就推给我!”

住院患者为求特殊关照向医生送礼的现象,被他发现后严惩不贷:收礼医生不仅要如数退还,更要在全院大会上做深刻检查;送礼的患者,同样受到严厉批评。高原环境恶劣,有的干部休假后以身体不适为由长期超假不归。闫秉章在党委会上提出:按章扣除其高原补助费和部分工资!即便是上级首长来院检查指导,他也从不搞特殊招待,不备烟酒,仅清茶一杯。一位军委首长来蹲点,他也只是安排在普通食堂就餐,同志们私下感慨:“‘左政委’的茶,清得见底,也硬得硌牙!”

几年下来,总医院党风为之一新。闫秉章能立威服众,关键在于自身清正。进总医院多年,他一直蜗居在伙房旁一间16平米的旧窑洞,直到1985年才搬进仅9平米的单身宿舍。按规定,师职干部出差可乘头等舱,单位派车接送,他却总买经济舱,坚持坐民航班车。有干部想用公车办私事,他当即严厉批评:“车子是革命工作的腿,不是个人享受的脚!”干休所护士杨媛媛曾看到闫老离休时亲笔写的退还物品清单:办公室的三支笔、一个公文包、宿舍的一把椅子、一张凳子、一只水瓶。旁边是他苍劲的批注:“我们有权的人坐小车办私事,那没权的人怎么办?公与私,干部心里要明镜似的,永葆普通一兵的本色!”这份清单,是他清廉本色的无声宣言。

“闫草帽”,暮年倾爱守初心

离休回蓉,闫秉章多了个家喻户晓的称呼--“闫草帽”。无论寒暑,草帽几乎长在他头上,冬天,就换成一顶旧军帽。

1987年初到干休所,营区老旧、经费紧张,这位闲不住的老兵主动请缨,骑着那辆吱呀作响的自行车,顶着草帽四处奔走,硬是为所里筹到3万多元“家底”。当时,政策允许部队购买政府债券。他多方打听,反复研究政策,精打细算,将所里40万余元资金购买债券,最终获得19万余元收益。这比“巨款”怎么用?他建议全部用于更换干休所防盗门。从酷暑到深秋,大家看到“闫草帽”早出晚归,天天泡建材市场,并一分一厘地“砍价”,只为把钱花在刀刃上。购买完毕后,商家送来1250元返利,他二话不说,当即一分不少地交回所里。2020年初,新冠疫情全面爆发。当闫秉章从新闻里看到抗疫前线医护人员为省一件防护服,长时间不敢喝水、脸上勒出血痕的画面时,他的心揪了起来。“孩子们太不容易了!”他立刻找到干休所领导,捐出8万元积蓄,“这钱能多买些防护服、口罩,让孩子们少受点罪。”2021年,心系贫困地区的他,又向四川省军区定点帮扶的凉山州喜德县捐款2万元,被四川省委、省政府授予“省脱贫攻坚先进个人”。荣誉加身,他却转手将1万元奖金作为大额党费,悉数上交党组织。所领导关切地问:“闫老,您给自己留着点呗!”老人平静地回答:“我年纪大了,已经走不动了,也只能为组织做这点事了。”

据统计,闫老历年交纳的大额党费和各类捐款捐物总额已逾90万元,但对自己却异常节俭。冬日里的旧棉衣磨破了边,棉花露在外面也舍不得更换;无论寒暑,常年穿着的只有那身洗得发白的老式军装。走进他的家,陈设极其简单,除了必需的生活用品,几乎没有多余的物件。客厅里连空调都没安装,盛夏时节,仅靠一台老式电风扇吱呀作响地送着微风。干休所的老战友们常对他说:“老闫啊,咱们工资都一样,你这生活也太简朴了,不符合老干部的身份呐!”对此,闫老总是报以宽厚的一笑,继续自己简单的生活。

时光漂白双鬓,未改赤诚初心。从冀中“要饭娃”到战场“无名人”、高原“左政委”,再到蓉城“闫草帽”,入党82载、入伍81年的闫秉章总是精神矍铄、目光坚定。2025年底,闫老被评为四川省军区“感动我们的先锋”,天府长城发布相关视频后,网友评价道:“老首长的事迹令人感佩,他的一生,都在践行“为党分忧”的承诺,用近一世纪的坚守,无声诠释着什么是“富有的清贫”,什么是“无声的磅礴”。”更有网友感其事迹,专赋《满江红·颂老党员闫秉章》:

百载初心,经风雨、平生忠烈。犹记取、燕赵年少,身担家国。乱世衔书闯虎穴,泥身破敌通关陌。凭赤胆、绝境挽危亡,驱枭孽。

硝烟里,机要捷。冰原上,廉规彻。砺一身风骨,浊风俱绝。卅载高原守清正,毕生淡泊倾丹血。鬓如丝、犹解万民忧,昭鸿德!

作者:唐雪元 易运梅 陈大治

供图:共工图片库、GNN

编审:龚雨欣